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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的電影大夢

 當時的我,正值青壯,卻已過著退休般的生活,說得冠冕堂皇是文字soho,閒雲野鶴,實際上不過家庭煮夫,混吃等死,寫不出名堂,賣不了銀兩,仍相信否極泰來,相信龍困淺灘終有一日會飛龍在天。
 
我和困頓時期的李安際遇類似,生活型態相像,他發了,我不免痴心妄想,總有這麼一天輪到我,雖不可能和李安一樣名揚國際,至少賺得到錢吧。這種心情,也投射在日前對魏德聖那本《小導演失業日記》的閱讀和書寫。所以,聽說資深記者張靚蓓執筆的李安傳記出版,我迫不及待,以李安的簽名為灌頂,把和李安的合照當符咒,讓李安的熱力從「台北之家」的簽名會場一路放送回家。
 
這本《十年一覺電影夢》真厚,幾近五百頁。沈甸甸在手,我試圖藉由閱讀,追索好奇多年的答案。
 
我好奇,一個循規蹈矩的大好人,一個成長於保守士大夫家庭,個性不很叛逆的小孩,一個校長的兒子,怎麼拍得出複雜多樣的電影?拍電影和寫小說一樣,體內要流有邪惡的血液,才表現得出人性的深層、社會的多面。李安溫文儒雅,謙和有禮,怎麼看,都應該去拍社教短片。
 
我好奇,這是什麼樣的性格,導得出如此寬廣多變的題材?怎麼可以從東方拍到西方,從現代拍到古代,文的也行,武的也成?
 
我好奇,身為台灣的外省第二代,身為美國居民,既拍華語電影,又拍洋片,他有沒有身分認同的困惑?我甚至好奇,若片商找他拍《悲情城市》,會是什麼模樣?一如媒體所報導的,片商曾有意請李安導演第20集007電影(也就是現在的《誰與爭鋒》),那會是什麼德性?
 
許許多多關於李安的問題,在這本書多少可以尋得答案。不只李安會說,執筆的張靚蓓善問,恐怕是本書成功更重要的關鍵。(善問者如撞鐘……)換了其他作者,不是這種面目,沒有這等成果。
 
想想也不是太玄妙的事。再害羞再自閉的人,進入自己熱愛熟悉的領域,輒生龍活虎,光熱散發。李安是天生的電影人,影像世界是他的天地,遨遊迴游,樂在其中,也就不難理解。有人說,電影圈複雜無序,他用自身經驗,打破這項成見,他駁斥道,人生裡亂七八糟的事更多,電影再複雜,就那些鏡頭,仍然可以感知,而人生的奧妙及疑難往往超出我們的感知。「我可以處理電影,但我無法掌握現實。面對現實人生,我經常束手無策,只有用夢境去解脫我的挫敗感。」李安說,「我對電影的憧憬,正是我心蠢動的根源。」
 
由此,李安在影像的流動裡,一面展現倫理的教養,以及源自中原的文化傳承,一面釋放潛意識,把翻湧不息的各種念頭,把只敢入夢不敢實現的禁忌、壓抑、叛逆與不安,捕捉,停格,剪輯成一部部作品。現實裡的委屈噤聲,在電影裡以衝撞吶喊為補償。
 
李安的電影就這麼衝來撞去,所有的戲劇元素,都可能被吸納進來。有時太擠了,某些片子,比如《飲食男女》,這部令李安百思不解為何反應不佳的作品,我直覺以為,為戲而戲的痕跡太明顯,編劇挖空心思,想盡各種賣點、衝突點,多線結構,反遭線團纏住。《臥虎藏龍》顯然也擁擠了些,雖然真是好看。這些路數和我們熟知的台灣新電影全然不同,那種鏡頭又長又遠、劇情單薄、節奏沈緩的拍法,李安的電影裡沒有,然而李安的作品又迥異於好萊塢影片的制式呈現,且兩度摘下柏林金熊大獎,藝術成就早獲肯定,力挺侯孝賢、蔡明亮的影評人,如何看待李安?
 
所幸李安自己說了,他在美國學電影,自美國拍獨立製片起家,路數傾向通俗電影,但又跟好萊塢保持距離。聰明的李安,總能在市場和藝術之間取得平衡,也聰明的了解,非歐美導演的電影要賣得掉,必須要有相當的藝術成分。
 
因此,我們看李安,得拋棄台灣新電影的既定印象,它們不是同一路數。更何況李安的電影,即使台灣中影出品的華語片,也沒多少台灣味道。
 
也難怪李安的作品有點大雜燴,他受到中原文化、台灣文化、美國文化三重影響。在台灣,李安是所謂外省第二代,在中國是台胞,在美國又成為外國人,台灣情+中國結+美國夢,看似三合一大熔爐,卻統統未能落實,成長中的認同感和中原文化關係密切,到了後來本土意識抬頭,他又遠居海外,形成「飄零的迷惑感」。至此只能在電影的想像世界裡,覓得暫時的安身之地。「這是我的教養,由不得我選擇。」李安這麼看待。
 
不管你怎麼看待他,李安成功了。做為勵志個案,當年山窮水盡的李安,最寶貴的蟄伏經驗是,要苦撐待變求翻身,除了要有打死不退的精神,也要有選擇方向的智慧。李安看得清楚,在美國熬出頭來略有小成的導演,都是持續寫劇本的人,如果為了五斗米而先在劇務、剪接或製作等工作打轉,很難再轉往導演之路。所以李安好死不如賴活,寧可賴在家裡,不願出門打工。這個選擇是對的,寧為雞口,不為牛後,如果李安不能擇善固執,如果生命轉了個彎,就沒有今天電影的李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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